履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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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知乎~

我对知乎话题“中国当代诗人你知道几个,能称得上好诗人的呢?”的回答


容鄙人毛遂自荐,以拙见答之,让诸位看官见笑。

如果说中国近现代诗人中好的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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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有徐志摩、何其芳、戴望舒、郭沫若、穆旦、卞之琳、闻一多、食指等,都主要是民国时期的多一点。其中据说卞之琳的造诣是那一时期最高的。

徐志摩的几首经典的除外,就剩下大量的口水诗了,忒后悔买了他的《徐志摩全集》,后几册简直不堪入目,而且横的移植特严重,谁叫那时候白话诗刚出来,徐的大多数作品的水准鄙人都不敢恭维,也就算个中国现代诗的开路先锋。倒是他的散文《想飞》我很喜欢,还上了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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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以来,就大陆的来说,我比较熟知的有海子(以前很崇拜海子,后面发现他只是意象拼接的狂热爱好者,缺乏很多晋升空间和人生阅历,花了很久才打破这个虚无的偶像)、顾城(顾城的诗往往短小精悍)、张枣(张枣的诗十分晦涩,后面也曾模仿过他,这种意象指向与理性推理的碰撞太费脑力,他最出名的一句是“一想到后悔的事情,梅花便落满了南山”,至今印象深刻)、多多(多多的诗具有非常明显的波德莱尔式的现代性,对意境的内在性雕刻非常高明)等(当然余秀华这类当代诗歌界的小丑之一,以及其他以各种“XX体”昙花一现、蹿红网络的的小丑诗人,恕鄙人排除之);后现代的有胡桑(代表作有《赋形者》)、马骅(代表作有《雪山短歌》)、欧阳江河、哑石,其他的诗人可以参见《落在纸上的雪:当代诗人十二家》,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他们的作品已经脱离现代诗的以往风貌,进入了后现代,对词语的压缩、意象的浓缩都达到了新的高度,几乎没有口水诗,诗歌内容的含蓄性过重,接近晦涩,象征性极强,表达极含蓄,一般人很难读懂,即便有文学功底,但你常读的文体若不是诗歌为主,对意象的揣摩、象征手法的运用不够深厚,很难进入他们诗歌的内部。就像有人说的,后现代诗人的作品,貌似只有同行才读得懂。一般读者也根本不关心、更没能力关心他们隐藏在意象背后的东西,大众读者只能用肤浅的、未经高度培养和打磨的、后天固化的“初始审美观”去阅读他们作品最外在、最表面的那一层。打个比方,就像某处修了一座非常高妙的寺庙,但门票需要用诗歌阅读积累和创作修养去兑换门票,而一般性的大众读者没有能力买到门票,他们在寺庙外驻足片刻,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自以为看到了诗,其实只看到了一堆词藻。而特朗斯特罗默在一首小诗里面已批判过,真正的诗歌,是语言,而不是词。
但这种后现代主义的文风也是从现代西方诗歌界移植过来的,其中大成者为诺贝尔文学奖颁给时间最靠后时期的诗人——特朗斯特罗默,貌似还在世,仅以17首诗的合集便拿下诺贝尔文学奖的桂冠。

 
 

席慕容、舒婷等为数不多的女性诗人,有些作品还不错;就大部分作品来说,在诗歌技艺和语言锻炼上,和余秀华、汪国真等流差不多,属于浮华时代的浮华写作,“伪文艺”三个字足以概括耳。词藻的堆砌和诗艺的包装,华丽的伪文艺的表达方式,让很多外行人觉得“没错,这就是诗,而且是好诗”,因为它符合了大众读者那肤浅、低下的集体审美,而我想任何对诗歌有真知灼见和深刻理解的人都不会赞同。更可怕的是大众缺乏基本的文学鉴赏力,曲高和寡,曲低和众,导致了这类不像文学的文学垃圾被疯狂转载、点赞(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苏更生、张皓宸这类韩寒旗下的三流作家写的都是些什么鬼,对文字、对创作完全没有基本的尊重和虔诚)。正如席慕容成不了真正有极高文化视野和思维格局的大诗人,中国女性里真正有文采、眼界、灼识,和对文字、对创作有基本尊重的,我只承认李清照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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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鄙人看来,中国近代以来,现代诗虽由大陆而始,却于台湾而盛。像什么纪弦(独步的狼,诗狂)、覃子豪、商禽、余光中、郑愁予、周梦蝶、杨牧、洛夫、痖弦……都是台湾鼎鼎大名的诗人,大陆诗人流沙河编写的《台湾诗人十二家》,已经介绍得很详细了。

不知道其中的一位叫羊野令(被诗人流沙河喻为“做梦的蝶”)的是不是指周梦蝶,若不是,那就太可惜了,居然没周梦蝶,其可称作现代诗中的“诗佛”,与古代的王维媲美。

杨牧被流沙河称为“孤吟的虎”,非常贴切,无论和杨的诗风还是性格都是极其相合的,其创作实力简直了,诗歌技艺境界之高,非我辈可企及,让我想起了写《山月记》的中岛敦(没错,就是日漫《文豪野犬》里男主的原型),其性格孤僻,洞见深邃,简直把诗歌的语言抠烂了,然后现在正在往更古老的语言进军,台湾有一系列纪录片《他们在岛屿写作》,其中一部《朝向诗的完成》就是请他本人自述的,内容还包括了一些台湾当代诗人对他的评价。可称其为“诗囚”,对应古代贾岛。

然后台湾最有名的两位当属郑愁予(浪游的鱼,诗仙)和余光中(浴火的凤,诗圣,其诗之抱负很大,有很强的人文关怀和很高的思想格局,其作品紧跟台湾的时代发展脉搏,可说是记录并涵盖了台湾的很多大时代巨变和事件,《乡愁》为其绝唱。另外我读过的属聂鲁达、米沃什诗歌的抱负最大),我特别喜欢郑愁予的诗,《郑愁予诗选》里的作品,首首都是精品,其诗歌语言之凝练、音韵之优雅、情感之醇厚、意境之开拓,综合塑造了他的诗歌之美,痖弦就评论过他“愁予的诗非常迷人,音韵很好,他是天生的诗人,郑是为中国现代诗奠基、设色的人。”他的诗在海峡两岸甚至海外,都享有很高的声誉,他的作品简直是台湾人家家必读的藏书。

纵观古今中外之现当代诗人,鄙人独甘拜倒于郑愁予。不过他的诗在纵向继承上流于形式和表面,不如胡桑、杨牧做得好。郑愁予的诗对中国古代诗歌语言形式美、音韵美、色彩美的继承很好,胡桑的诗对中国古代诗歌意境的移植很高妙,杨牧的诗则倾向于从文化视角来深入挖掘古代诗歌语言的本质和内涵。

接下来说说“举螯的蟹”、“华语诗坛泰斗”,诗界霸主,洛夫。

洛夫曾被誉为中国最杰出和最具震撼力的诗人,《中国当代十大诗人选集》将洛夫评为十大诗人首位,对台湾现代诗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1999年,其诗集《魔歌》被评选为台湾文学经典之一,2001年又凭借长诗《漂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倾向于超现实魔幻主义,被诗坛誉为当代“诗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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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古典诗在大陆逝了
现代诗在台湾鼎盛
远远近近 都是火热的鲜血
洒遍未形成的黎明
洒遍黎明前无知的黑暗
 慰问受伤的眼睛

伪文艺 诗歌垃圾
华丽的词藻堆砌
再看大陆的后现代 简单粗暴的横向移植
究竟我们追求的
那种更好的诗歌语言是什么形状
它诞生的土壤又在哪里

在这个民族文化被彻底西化的年代
日本人依旧自豪地 把和服穿上街
中国人的汉服却化为博物馆遗迹

我们住的古楼逝了
我们穿的服装逝了
我们用自己的语言写的诗歌逝了
台湾仍在喘息
大陆流于形式

真正的诗 于是被唾弃
诗人的使命 于是被唾弃

 
后记: 
        “诗人”这个身份是个软柿子,有点文笔的人都想捏。无意间翻到几个微博里自称诗人的,男的一个还好,文字精炼度虽不够,也还可观,文风上已有中国新诗在当代发展起来的某种共识,竟是国外流进来的某种东西,都在寻求“为了让人看不懂而写作”,女的那一个却不知是写的什么鬼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意象胡乱地甩给你一堆,毫无美感可言。你说诗歌有值得统一遵守的创作规律么?没有!但在无规律之中又隐约存在某些难以言表的、看不见的美学规律,需要以亲身体会激发灵感(灵感是别人给不了的,不是关在房间看点图片、读点书就能有的,真实的经历才能构成真实的素材),以文学创作之语感和少量的理性为斧凿,去精雕细琢,才能成佳作,故杜甫也要为此捻断数根须,贾岛有“推敲”之美谈。创作的真实性和匠心精神是对创作基本的尊重,若一个人不能静下心来,以虔诚的“匠心”和自由的心境去写诗,写出来的不过是一堆自己都看不懂的怪物罢了。中国新诗之发展,大体上在往某个共同的方向爬去,大家的文风都在模仿国外,中国的活的文明,也被西化了。很难看到可以比肩郑愁予的大诗人再次出世。唯有少数诗艺尚可观的大陆当代诗人(如胡桑、马骅)在寻找中文自家的文化土壤。没有十年磨一剑之沉淀,没有对“诗艺内”和“诗艺外”的孜孜追求,没有以个人性灵浇灌诗歌的觉悟。正如郑愁予在其诗选开篇自序所言,做一个诗人恐怕难以为继。 
因为诗人,不只是会写诗的人,他对诗有更高的抱负和自我呈现。有时候在人前说自己是诗人很可耻,因为我对诗人的定义太过于严苛,又在不断追求那种大写的、纯白的人格,真正伟大的诗人,亦是真正伟大的人,他们胸怀理想和抱负,而他们做人的原则,和常人相反,他们时刻在自我反思的路上,和自己拉扯着、挣扎着,用灵魂的痛苦或欢乐,歌唱出诗歌与远方。 


原文链接: 知乎 - “履风之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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